案例24 黑人民权与贵格会良知

在 1940 年代晚期，美国一家主要的钢铁公司，为其南方分公司指派了新的总经理，分公司位在美国南部「白人至上主义」最盛行的地带。传统上来说，这家大型分公司的所有高层主管，都是南方在地人，但新任总经理却是北方人。尤有甚者，他出身于费城历史悠久的贵格会世家，并且积极参与几个民权组织。

他获得派任时，公司高层召见他说：「我们晓得自己在做什么，我们指派你是有理由的。诚然，你的杰出表现使你获得了这次晋升；然而你是北方人，而且致力于黑人的就业公平，当然，这是美国的法律及我们公司的工会合约所要求的。不过我们也都晓得，我们的南方分公司从未向黑人提供公平的就业机会。不管黑人的技术能力再好，不论他们做什么工作，都只能拿到助理的薪水。但我们知道，我们不能再延续这种做法，不久后我们将会无法自圆其说。正因如此，我们希望你去大力推动黑人员工的民权，这也是依照国家法令及我们工会合约的要求。你要努力取得代表员工的工会高层的支持与合作，我们知道你在几个民权团体中曾和他们共事过。」

到任后的第一年，新总经理默默地在公司站稳脚步、在地方上广结善缘，并和钢铁厂的工会领袖建立良好关系。接着，他看到了机会，钢铁厂的一项主要扩建完工，几座新的炼钢炉要招募人手，新总经理就要求严格依照工会合约的招聘条款招募工人。因此，有一小部分具高度技能及相当年资的黑人被录取了，担任不同职位，但是没有一个白人员工的年资权利受损，或是由黑人担任他的上级主管。

在新职位发布后的第二天早上，按照工会合约要求，当地工会领袖组成的代表团来拜访总经理，他们说：「你晓得我们有几百件劳资纠纷，一直悬而未决，我们工会成员已失去耐性，我们将在 36 个小时后发起罢工。不过我们也不会蛮不讲理，只要公司释出一点善意，我们就会延后罢工。你们只要把刚发布的那些新职位搁置就行了，让我们和各级主管一起，重新安排新炼钢炉的员工组成。还有，这是照合约要求的正式罢工通知。」

总经理立马想联络工会理事长及法律顾问，但奇怪的是，两人都不见踪影，祕书也不晓得他们何时回来，或是如何联络他们。然后总经理想到了一位老朋友，他是贵格会的一位「贤哲」，对种族关系采「激进」立场，特别是在黑人就业机会的问题上。然而完全出乎总经理的意料之外，这位「贤哲」对他的困境丝毫不同情，他说：「你很清楚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对于黑人就业的歧视是不合法的、不道德的，甚至是有罪的；但是你做的事虽然于法有据，却也一样不道德。你运用了一家大公司的经济实力，把你的价值观强加在公司所在地的乡亲父老身上。你的价值观是对的，然而你仍是在用一家企业的经济力量、用雇主的权力、用你的职权来强迫乡亲父老听从。这是『经济帝国主义』，不管出发点多良善，都不能原谅。」

总经理辞职了，回到北方任职，公司也不声不响地把原先的职位安排撤消了。钢铁厂营运如常，而几年后，这家公司受到严厉抨击，因为他们在种族问题上未能身为社会表率。批评者说，公司身为地方上最大雇主，其社会责任不容他们姑息那些不合法、不道德的举措；但是在公众意见、工会及地方父老都还不能接受的情况下，一家公司若想将自身信念提前加诸在南方父老身上，算是善尽其社会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