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魅力是不相关的

正如德鲁克所强调的那样,一些特定的性格特征,尤其是个人魅力,在决定有效领导力方面并不起什么作用。林肯可以称得上是一位有效的演说家,但是他显然不能被形容为富有个人魅力的领导者。事实上,许多历史学家都曾经评论过他分析家式的特征,他在做出一个决策之前总是从各个角度对问题进行周全的考虑。在大卫·赫伯特·唐纳德所撰写的一本重要的林肯传记中,他将林肯描绘成一个高度反应型的个人,本质上是一个被动的响应者而不是一个主动的问题解决者;林肯很少“会主动提出什么建议,也不制定大胆的计划;他更倾向于对其他人的行动做出响应”。罗纳德·怀特则倾向于将林肯描绘成“不能说被动但却是非常审慎的人”,但他也承认,林肯并不是一个惯于发号施令、富有个人魅力的人。理查德·卡尔瓦丁则认为林肯“总是保持缄默,而且表现得很神秘”,他说林肯“对政治方面的敏感问题,包括种族问题,通常采取审慎态度,这体现了其为人处事的特征”。确实,将林肯重新包装成“砍木人”和来自边远地区的纯朴拓荒者,而不是“老实人亚伯”或者真实生活中的成功律师,表明他的政治形象需要公关人士加以精心打扮。

林肯缺乏个人魅力,与其手下的将军之一乔治·麦克莱伦的独特个性形成了很大的反差。根据大多数人的描述,这个身为美国内战时期北方联军总指挥的极富个人魅力的麦克莱伦大将军,其军旅生涯体现出来的最主要的特征就是议而不决,缺乏勇气去做任何对敌人采取进攻行动的决策。他总是过高地估计敌人的力量和采取行动可能遭遇到的风险,这就使得北方联军在完成击败南方邦联军队这一使命时缺乏整体的有效性。但是,说到麦克莱伦有吸引力的个性时,赫曼·哈特维、阿切尔·琼斯和杰瑞·范德林都提及:“他浑身散发着一种特别吸引人的光芒。那些仰慕他的人都说,作为一个将军,只有他做得到,只要往马背上一骑就能够让士兵马上放下早餐随其出征……总统对他信任有加,总是称呼他的小名‘乔治’(强化了他不可战胜的个人形象),而且所有的媒体都对他极尽赞美之词,美国人民也对他充满了信任。”但是,亚伯拉罕·林肯选择麦克莱伦来做联邦军的总指挥实在是一大错误,这一决定拖延了战争,付出了巨大的人力代价。

责任和问责

根据德鲁克的领导力模式,领导者为了完成使命而承担责任、接受问责,在自己身边凝聚能干的下属,并对下属的工作予以全力支持。尽管林肯低估了其所面临问题的严重性,但是有一点是很清楚的,那就是,其核心使命之一是如何应对南方各州分裂所带来的威胁,甚至是战争的威胁。自南卡罗莱纳州于1860年12月20日在南方各州中第一个宣布脱离北方联邦起,陆续有其他州跟进,林肯被迫在1861年3月4日正式就职之前数月就承担起了执政重任。在当选总统不久之后,他就开始组阁,选择将进行最紧密合作的政府要员。

历史学家们曾经深入地研究过林肯挑选内阁成员的过程,对于其动机或思考过程的认识并不一致认同。桃乐斯·科恩斯·戈德温更强调林肯从他那些最能干的政治对手那里寻求帮助这一事实。正如戈德温所论证的那样,林肯周围有一个“由对手构成的团队”,其内阁成员被认为是能够帮助他直面各种挑战的最称职的人。林肯并没有因为下述事实而踌躇不前:这些人都是他最激烈的政治对手,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比林肯更合适担任总统。他认为这些人是最合格的管理者,能够帮助他在国家危难之际领导全国人民。他将团结全国人民这一目标置于自己和这些对手之间的个人恩怨之上,置于试图让整个内阁保持一团和气的努力之上。在戈德温看来,这是一个有效的团队,能够做出最好的决策并加以执行,能够实现林肯保卫联邦的使命。但是,这批人显然不是省油的灯,不可能给林肯的内阁和个人生活带来任何和谐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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